每年的母親節前夕，我總會為幾位個案，先預做準備，因為母親節不是對所有人都是溫馨的一天。
你也曾經想過：「能不能不要過母親節」嗎？我想讓你知道：「不是只有妳這樣想。」
一、被需要的媽媽：母親節是另一張待辦清單
每年母親節前，所有人都在提醒我們：「要好好感謝媽媽。」
但對總是被需要的媽媽來說，母親節，只是另一張待辦清單。
要記得幫自己和另一半的媽媽準備禮物、訂餐廳、安排行程。
聚餐時要顧好孩子，有時候，甚至還要自己先訂好那個「另一半要送給自己」的蛋糕。
這一天，妳是媽媽，也是女兒、媳婦、太太、照顧者、情緒管理員，和那個最後才被想到的人。
「媽媽，妳辛苦了。」
總是被需要的媽媽，習慣把自己放在最後，先確認每個人都沒事，才允許自己稍微喘一口氣。
而這常是從小學會的生存方式：
只有先把別人安頓好，我才能鬆一口氣，才感覺安全。
總是被需要的媽媽真正想要的，是在母親節這天，沒有誰一定需要她，她也不用照顧任何人，可以把自己放回最前面。
二、提早長大的孩子也提早成為母親
有些女人成為母親，不是因為她已經準備好了，而是因為她太習慣把自己的感受放到最後。
伴侶想要、長輩期待、大家覺得時間到了、身邊的人一個接著一個生了。
「年紀、身體、下個階段，都讓你無法拒絕」，於是雖然還沒有準備好，但妳點了頭。
母親節這一天，所有人都在歌頌母愛的偉大，可妳心裡卻有一種說不出口的刺痛。
即使很愛孩子，這一天還是會提醒妳
當初那個還沒準備好的自己，從來沒有被好好問過一句：「那妳呢？妳想要什麼？」
母親，曾經也只是一個，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為母親的女人，習慣把別人放第一、不知道怎麼拒絕，常是從小學來的習慣。
- 只要乖，就不會惹麻煩
- 只要順從，就不會被討厭
- 只有符合期待，才能維持關係
- 只能有用，才值得被留下
於是一路被推著提早長大的孩子，也常常一路被推著成為母親。
母親節會讓人想逃離，也許是因為這一天讓妳想起，從點頭的那一刻開始，妳的人生好像就被重新排序：孩子、伴侶、家庭、期待，都在妳前面。而妳自己，被放到了最後。
妳有多久沒有問過自己：「我想要的，到底是什麼？」
三、有話不能說的母親，心裡有一個孩子的名字
不能說的母親，可能沒有孩子能牽在身邊，也可能已經是母親了，正在被孩子擁抱、被家人祝福，不管是意外流產，還是因為當時的身體、關係、處境，選擇終止懷孕，那個孩子都可能成為一個不能說出口的秘密。而她，也成為了「不能說的母親」。
每五個曾經懷孕的女人，就可能有一個經歷過流產。
但在母親節這天，她們選擇沉默，只是她心裡還有一個孩子，在這一天不能被提起。
有些痛很難說，因為妳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資格難過
如果是選擇終止懷孕，妳可能會想：「那是我做的決定，我有什麼資格悲傷？」妳可能同時感到失落、罪惡、鬆一口氣，又為自己的鬆一口氣感到罪惡。
如果是意外流產，妳可能會想：「是不是我不夠好，所以留不住他？」妳既羨慕、嫉妒別人，又為那份羨慕與嫉妒感到羞愧。
妳也可能已經有了孩子，卻仍然在某些時刻想起：如果那個孩子留下來，現在會是幾歲？
最難的是，母親節這一天，很多人仍然要微笑。但又在微笑的那一瞬間，心裡冒出一個聲音：
「如果我笑了，是不是代表我忘了他？」
如果妳也是不能說的母親，我想輕輕地對妳說：
妳不需要用永遠痛苦，來證明自己沒有忘記。
妳也不需要用假裝沒事，來懲罰自己曾經做的選擇與經歷過的失去。
悲傷不是一場考試，想念也不需要被他人承認才算數。
你可以愛眼前的孩子，也可以想念那個沒有留下來的孩子。
一個孩子不需要取代另一個孩子。
一份愛，也不需要取消另一份失落。
有些關係很短，卻依然真實。
有些故事沒有被說出口，卻仍然存在。
四、母親節後，才輪到你感覺自己
「母親節終於過了。」，明明沒做什麼事。
只是傳了一則訊息、回家吃了頓飯、或只是坐在餐桌旁，陪大家把該有的流程走完。
有些人，是在這一天結束之後，才開始覺得累，你看起來也許很平靜，有禮貌、有回應、有出席。甚至還能微笑地說：「母親節快樂。」
但你的身體知道，你其實很用力。
因為你從很小的時候就學會：先看媽媽的臉色，確認她有沒有不高興。先思考自己這樣說會不會太冷淡，和預想如果今天沒有照她期待的方式出現，會不會又變成自己的錯。
久了以後，連想都不用想，你的身體就開始動作，因為這已經變成一種本能。
你太熟悉這個順序，先處理媽媽的情緒、維持家庭的氣氛，讓場面不要太難看，做完一個孩子在母親節應該做的事。
然後，才輪到你，可是等輪到你的時候，你已經沒有力氣感覺自己了。
人們總說：媽媽很辛苦、很偉大，媽媽是為你好，你的傷因此沒有可以擺放的位置。
- 不能生氣，因為她也有她的苦。
- 不能難過，因為她已經盡力了。
- 不能說自己受傷，因為別人會說：「不管怎樣，她畢竟是你媽媽。」
長期冷漠、控制與情緒勒索、反覆的批評、羞辱、比較都是傷、從來沒有被好好看見是傷、明明是孩子，卻需要照顧大人的情緒，也是傷。
那些經歷不會因為你長大了，就自動消失，它們會留在身體裡。
所以母親節過後，你才會那麼累。因為在那一天裡，你又一次把自己的感覺放到後面。等這天過了，身體才能提醒你：
- 其實我好累
- 其實我好痛
- 其實我好想逃
如果你也剛度過一個辛苦的母親節
一個事實並不需取消另一個事實才能被承認，母親也許有她的人生困難，但那不代表你要永遠替自己的痛感到抱歉。
- 你可以承認她的辛苦，也可以承認自己的傷。
- 你可以祝福她，也可以保護自己。
- 你可以選擇出席，也可以選擇保持距離。
- 你不需要用靠近傷害你的人，來證明自己已經長大。
如果母親節後的你很累，那是因為你終於有一點空間，可以感覺自己。
母親節後，請溫柔地對心裡那個孩子說：
「現在，輪到我照顧你了。」
五、母親節讓你難受，你可以這樣照顧自己
如果母親節對你來說不是一個容易的日子，你可以先允許自己承認：我很累、我很矛盾、我很想逃、我好像沒有辦法像大家一樣快樂，允許你替自己留一點空間：
- 在聚會後安排一段獨處的時間
- 不立刻回覆讓你壓力很大的訊息
- 把真正的感受寫下來
- 和一個讓你感到安心的人說說話
如果你也想跳過母親節，
我想讓你知道
你的感受是真的
你的累是真的
你的傷也是真的
寫完這個系列的最後一個字，我自己也安靜地坐了很久，這個系列，寫給你，也寫給那個一直把別人放在自己前面的我自己。
請給自己一點安靜的空間與時間。允許自己說好累、允許自己想念那個沒有來到的孩子、抱抱那個還沒準備好就成為母親的自己、還有那個還在等待被看見的內在小孩。
如果你需要進一步的支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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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中所描繪的個案情境，皆經過改寫與重構，融合了多位個案的經歷與情感片段，並非任何單一個案的真實呈現。本文以尊重與理解為出發點，若有雷同，純屬巧合。
醫療審閱聲明
本頁所有內容均由吳依倫醫師（Dr. Yi-Lun Wu）親自審閱與撰寫。
審閱人：吳依倫醫師（精神科｜婦女身心專業）
內容更新日期：2026 年 05 月 10 日
